这就是人们口中经常所说到的那句话:
覆水难收,回不了头。
这样一条理由,无奈,无力而又无情,却偏偏重若千钧,足抵万条。
正是这样的心态,让险儿对于家庭始终都有着一份很大的愧疚感。今天,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报答的机会。
从小和他关系极好的姐姐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婚了,父母专门进城来找他商量女方摆酒设宴的事情。
险儿拿出了五万元钱,又陪着父母一起去订好了摆酒时需要的烟酒、糖果之类的东西,然后再去了一趟珠宝店,为姐姐选了一对百年好合的小金人。
这一天,险儿,真的很高兴,很幸福。
并不是因为他给了家里金钱,钱买不到,挽不回的东西太多太多,钱,永远都不是万能。但是,这至少让险儿找到了一点安慰,对于自己良心的安慰。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也确实是万万不能。
只可惜,幸福永远都是短暂的。
尤其是对于我们兄弟这样的人来说,我们犯下了太多的罪孽,举头三尺之上,漫天神灵早就取消了我们拥有长久幸福的资格。
偶尔赏赐的一点幸福,也只是为了让我们更加明白那种得不到的痛苦。
所以,险儿的幸福结束得很快,就在当晚,就在他同样幸福了一天的父母身旁。
也许是在外头漂泊的那段岁月中,两人只能生死相依,彼此扶持的缘故。大海与险儿,除了睡觉不在一起之外,基本上每天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回到我们市之后也是一样。
险儿为此还曾经当着我的面骂过大海几次,说他穷地方出来的,当贼当习惯了,没眼界没出息,一天到晚只晓得跟在屁股后头,也不知道自己去多交几个朋友。
每次,大海都是耷拉着脑袋,也不回嘴,任凭险儿喝骂,显得非常认真地频频点头。可骂过之后,险儿起身,他还是照样跟着一起起身,骂得狗血淋头依旧不悔,屁颠屁颠走在后头。
当时,大笑不已的我们,谁都不会料到,如果不是大海这个没出息的习惯,那么,险儿尸骨早寒了。
出事那天,险儿并没有开车。
他想要好好陪陪父母,嫌开车不如打的方便,而身边的大海虽然在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开车,却又还没有驾照。
他们四个人白天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之后,准备去吃晚饭。吃饭的地方定在我们市城西,离险儿住的那个小区不远处的一家火锅店。
在赶去的路上,险儿给当时已经在跟随他办事的小黑打了一个电话,让有驾照的小黑帮他把车子开过来,等下吃完晚饭,他要送父母回九镇。
冥冥间注定,这个再也平凡不过的电话,却成为了那个血腥夜晚的起源。
自从进入市区跟随廖光惠以来,我们兄弟在江湖上的名气一天比一天响亮,如今,也勉强可以说是有了一些知名度。
可是,打拼的过程中,险儿远在关外,没有参与。
现在,虽然他回来了,毕竟归来的时间却也并不长,更不曾做过任何一件足以引起道上朋友们重视的事情。
所以,除了有数几个像廖光惠,龙袍海燕,和尚兄弟等与险儿打过交道的之外,真正能够认识他的人并不是很多。
对于这片龙蛇混杂的江湖来说,险儿还仅仅只是一张生面孔,一个陌生人。
流子的江湖并不是武侠小说中的江湖,基本上不可能有那种组织极为严密,情报网络无孔不入的帮派存在。
像险儿这样初来乍到的陌生人,别人很难知道他每天喜欢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经常去什么地方等等这些比较私人的事情。
但是,险儿却有一个与众不同,极为显眼的特征。
在二十一世纪初,除开北上广深四大门脸之外,在中国其它的任何一个城市,奥迪A6还远远不是一款大家都能买得起,跑烂大马路的常见车型。那么,挂着一块号码很好记的稀有车牌,还是一个年轻帅哥开的奥迪A6,就更不常见了,不常见到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注意到,想得起。
很不幸,张总送给我,我给地儿,地儿不要,给小二爷,小二爷却又转送给了险儿的那辆奥迪A6车,就有一块很好记的车牌;而险儿,也刚好是一个非常年轻,非常英俊的司机。
这,就是一个比任何线索都要更好的特征。
那天,办险儿的人就是盯住了这个特征。
因为,几乎是在小黑开着那辆奥迪车赶到火锅店的同一时间,那些人也就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