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举起杯子继续说:我这个人一辈子到现在,老廖,你晓得。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朋友多,过命的只有两个。
说到这里,张总和廖光惠再次相视一笑。
那一刻,我突然就想起了三哥与明哥。我相信,张总过命的朋友里面,廖光惠一定是其中一个。
帮过我的人也多。但是,真正救了我命的,到现在只有一个!拿自己的命来救我的,还是只有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居然毫无来由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果然,耳边传来张总的声音:小胡,站起来!今天老哥哥第二个要感谢的人,就是你!没得你胡钦,就没得我张万平的今天。来,老哥敬你!
一股热血涌上了心头,我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站起身之后,我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不瞬地聚焦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恨不得又马上坐下去,却已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了。
张总,你太客气哒。你莫敬我,我敬你!我这没得什么,都是廖哥吩咐我搞的事,应该的。我敬你,我敬你。
边说,我边将杯子迎了过去。
张总却一手将我挡住,说:小胡,我这个人不像你们江湖人,我不懂你们那些江湖规矩。我只晓得,你救哒我的命。自古以来,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不和你说多,来,老哥来敬你!
不待我说话,张总的杯子迎上了我被他抓住的手。叮一声脆响,他一饮而尽。
喝完酒之后,他拉着我坐下了去,再吩咐服务小姐将他放在一边沙发上的包拿了过来。
打开拉链,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了花纸的小盒子,放在桌上对我说:我问过你廖哥,你喜欢什么。他说也搞不清楚,我就随便买了点东西,没得别的意思。小胡,这就是当我给老弟的一个见面礼。
当时,我就猜到张总送出手的不会是普通的东西。但我还是没有想到会这么贵重,也如此棘手。
我盯着桌上的盒子,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说:张总,你真的太客气哒。没得必要,没得必要。我不要,你要送也送廖哥。
哈哈哈,你们廖哥什么没得,还要我送啊。我恨不得他送我就好。小胡,不紧说了,紧说就没得意思哒。来,自己看看,喜不喜欢?
没法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拆开了外面的包装花纸。
花纸下是一个很别致的方形纸盒,纸盒很轻,当我将它捧在手上拿起的时候,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在晃动作响。
张总,你莫非是看我们胡钦长得乖,给他送的个戒指啊?这个响声,要好大的钻石啊?胡钦,快点看,你发财哒。
龙袍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一个不小心,一样东西从已经被拆开了大半部分的盒子中跌落下来,在我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激起了几声清响。
我低头看去,一个四四方方,大约两寸左右的黑色塑料物体稳稳当当摆了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狂跳了起来。
纵然小黑盒上面没有那个举世闻名的连环四圈标志,我也一眼就能看出它是什么来。
因为,无数次,我在廖光惠的桌子上、家里、手中都曾经看见过它。
这是一把崭新的奥迪A6车钥匙。
我已经忘记了那天在场的其他人看见这把钥匙之后的表情,是惊叹还是艳羡,又或失落、惊奇。
因为当时我可能根本就没有去看。
我喜欢车,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车,就如同我喜欢女人。
可那一刻,我的心中却完全没有半分高兴与激动之情。
就如同刚进门时,张总招呼要我坐到他旁边一样,我只感到了一种深刻的不安。
我不是嫌礼物太贵,张总可以给我宝马,可以给我奔驰,如果大方的话也许还可以送给我艾什顿马丁,但就是不能送奥迪A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