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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龙虎斗省城(2)(3 / 3)

葛总的背后,两道车灯迎面照来。

那是贾义他们已经掉转回头。

下一秒钟,我突然用此生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奔跑起来,边跑边将始终插在屁股口袋中的手掌抽出,黝黑的枪口指向正在深情依偎的两人,同时,嘴里大叫一声:

葛总!

所有人都闻声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葛总与三个随从的眼中满是诧异与惊奇,葛总甚至还表现出了些许的不耐烦。

但是马上,所有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那个女孩好看的小嘴也猛地张了开来,睁大的双眼中放出如同见了活鬼般恐惧的光芒。

除了我和周波的脚步,周围一切都好像变成了一副静止,诡异的油画。

嘎~~~~~

橡胶轮胎极速摩擦水泥地面的尖锐响动传来,打破了这种奇异停滞的画面。

所有人又开始动了起来。

那个女人的身体猛地一抽,飞快埋下头,双腿没有丝毫移动,但是一直抱着葛总腰部的双手一转,整个上半身埋入葛总怀里,躲在了他的后边。

葛总脸上肌肉猛地抽动了几下,嘴唇蠕动两下,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空洞地张着嘴,露出一排因为长期吃槟榔而变得漆黑泛黄的板牙,丑陋而又恶心。

当我将目光从这两个人的脸上,移往旁边三个随从的那一刻。

我几乎立马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和全身上下每一根毫毛都如同过了静电般,从毛孔中全部挺立而起。

一股毛嗖嗖,麻乎乎地感觉飞快传来。

那一刹,我看见那三个人站立的姿势都变得有些奇怪。

膝盖微弯,屁股向后翘起,上半身呈四十五度角往前倾斜探出,已经全部将手伸向了后腰。

他们要拔枪!

他们居然还敢拔枪!

脑海里彻底变成空白,浮现于其中的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枪拔出来!

这种局面下,如果他们拔出了枪,等着我们所有人的绝对不会是一场有惊无险地对峙,只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拼。

无论是否当场身亡,最终结局都是谁也跑不掉,每个人都会变成尸体!

巨大的恐惧冲掉了所有的优柔寡断,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飞快地把手枪指向了三人。

但是,我却慢了。

三个人的右手已经纷纷从背后伸向了前方。

每只手中都赫然握着一把手枪,握得那么用力,坚决,面向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显出了一片清白。

那一秒钟,我清醒判断出,当我的手对向他们的时候,他们的枪口也必定抬了起来。

绝望和凶狠一起从心头疯狂涌出,当我正准备什么都不管,起码先打死一个再说的时候,呯一身脆响从我身边极近的距离传入了耳中。

哐当

最左边那个随从手中的枪跌落地上,那人一脸痛苦,捂着膝盖忽然一下瘫了下去。

另外两人已经抬起了一多半的手掌瞬间停了下来,变得如同石化般,一动不动,呆望着我的身旁。

啊~~~~

女孩的尖叫声终于响起,恐慌、绝望的喊叫如同钢针刺破了黑幕,远远传开~~~

把枪丢了!哪个再动一下,我就打死他!周波的声音在我身边传来。

我扭头看去,他侧身站立我的身后,手上枪口微微抬高,瞄准的角度从腿部转向了僵立于原地的两人的脑袋。

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

曾几何时,险儿、胡玮、武昇都曾无数次这样站在我的身旁,同样为我摆平过那些我不曾注意的错误与危机。

此刻,周波的脸上没有险儿的决绝,没有胡玮的悍勇,也没有武昇的威猛。但是紧缩的眉头,圆睁的双眼与翘出的下巴,却显现出了一种超乎常人的老成与坚定。

我没有带错人。

车门打开的声音与脚步的跑动几乎同时响起,贾义、简杰、小黑纷纷跑了过来。

哐当哐当

那两人也不由自主扔下了手中一直紧握的手枪,沉重的枪声砸在坚硬、粗粝的水泥地上,发出了两声闷响。

我走向了葛总。

葛总的脸上已经变成一种灰白之色,极度的恐惧让他嘴角两边的肌肉不断抽动,两边太阳穴也微微颤抖不休。但是,两只因为纵欲过度而浮肿发青的眼睛中,虽然还有着几分绝望害怕,却远没有了最开始那种完全的慌乱紧张。

不待我开口,葛总居然先说话了,声音非常苦涩,干哑,但是他说话了:

兄弟,你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我半边嘴角微微一扬,并没有答话,只是伸出手,搭在葛总的肩头,猛力往外边一拉,示意他放开那个女人,跟我走。

葛总被我扯得身不由己向一旁踉跄一步,却又努力站稳,僵持在哪里,眼中越发多出了几分恐惧之色,勉强说道:

兄弟,你晓得不晓得我是哪个?

我看向了他。

在这句话之后,葛总眼中的神色又是一变,有些得意,有些警告,也有些嚣张。定定的站在那里望着我,目光直接与我对视,一动不动。

这个举止,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愤怒,被轻视的愤怒。

啪!

我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摔在葛总的脸上,给了他一个耳光。

啊~~~

仍旧躲在葛总怀内的女人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浑身上下开始猛烈颤抖起来。

我是哪条道上的不要紧,我敢动你,就敢弄死你。我而今还不想弄死你。但是你不听话,逼得没办法了,我也只有走这条路!记好,千万莫要逼我!

葛总捂着通红的左脸颊,呆呆看着我,似乎想要判断出了我话语中的真假。

我抬起手,拔枪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松手,走!

葛总终于放开了抱住那个女人的双手,而那个女人虽然始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却依然紧紧抱着葛总腰间,抱得那么死,那么紧,犹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我拿枪管在那个女孩的手臂上轻轻点了点,尽量把语气放的温和说道:

你放开手,不关你的事。

不知是否因为惊吓过度,失了神,对于我的话,那个女孩居然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我很清楚的看到,她雪白光滑的手臂上,刚被枪点过的地方,一片肉疙瘩忽然冒了起来。

犹如拔了毛的鸡皮,很是渗人。

她抱着葛总的双手,看上去,也更加的用力。就如同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身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算明明知道稻草救不了她,却依然用尽全身所能。

哎,放开!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两个把人拖开,你把他弄上车!

贾义和简杰踏前一步,扯着那个女人的头发和手,就往后拖。

啊~~~~

那个女人再次发出了大喊,全力与两人抗争。简杰对着女人的后背处猛力踢了一脚,剧痛之下,女人的双手丧失了所有力气,终于身不由己,被慢慢拖离了呆立原地的葛总身边,喊声也渐渐变成了极为凄惨绝望的嚎哭。最后,当她被拖到路边草地上的时候,那个女孩已是双眼空洞,连嚎哭都不再有,只是嘴里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呜咽。

有些像哭,有些像念,也有些像呻吟。

漂亮的面孔因为这种空洞与呆滞而变得扭曲,难看。

她本可以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有着年轻、干净、英俊的男友;可以享受美好爱情与漂亮容颜的青春;可以开心地活在阳光下,无愧地面对所有人。

这一个有着一切让我羡慕因素的人,一个本不应与这肮脏残暴的故事有丝毫关联的人。

为什么要落到如今的田地?

这是何苦由来?

吩咐周波、贾义取走了宝马车上的钥匙和那些人的手机、手枪。

周波独自开着本田,贾义开原来的车,简杰和小黑一左一右将葛总夹在后座,我坐在副驾驶。

两辆车,迎着夜色,顺着江边,开往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