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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亡羊补牢(2 / 3)

当中有好几次,我都想抬起头来,去好好的问问就坐在我对面,近在咫尺的那个人:为什么那天你要交代幺鸡和鸭子拿枪过去,难道你是真的要办了我吗?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这么恨我,忌我?

但是,每次话到嘴边,都化为无言,为了掩饰心底的那股激动和压抑,我只能不断的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手上的那杯苦茶。

我想三哥也是一样,那一天在他的心里,一定也有着很多的话想要问我,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我看见他也在心不在焉的一小口一小口抿着他的那杯茶。

纵然两人心里都是思绪翻天,却皆已是有口难言。

世间无奈,莫过如此。

终于,从里屋传来了外婆叫我吃饭的呼唤。

随着那一声呼唤,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身上彷佛都释放出了一阵无形的轻松。

三哥缓缓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拿起旁边凳子上的皮包,站了起来,看着我说:小钦,那你去吃饭吧,我也该走了。

一起吃点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你去吃饭吧。

那好,老大,慢点忙,注意身体啊。

好好好,有时间了,我们兄弟再一起聚聚。

好的好的,没问题。

在三哥转身离去前的最后两秒,我看到了他的嘴巴微微一张,我的心里也一阵抽紧。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我宁愿他不要说出来,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

三哥张开的嘴巴微微停滞了一下,最终却还是不着痕迹地转化成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对着我点了点头,再不停留,大步走了出去。

经过了已发生的那一切之后,无法再去面对的不止是我,还有三哥!

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别克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酸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我不由自主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拿上凳子,转身走进了家中

物是人非世事休,未语泪先流。

这,就是江湖。

那次谈话过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和三哥都还曾经试图用各自的方法去修补挽回那段正在日趋一日变得淡漠的关系。

我们互相都想找到曾经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靠,但是却又都感到力不从心,只因为我们的的确确已经失去了彼此之间的那份信任和依靠。

三哥再也摸不清,在我的心中,他是否还是那个值得尊敬的三哥,我又是否还是那个值得他去爱护的弟弟;而我一样再也弄不懂,我再次付出信任,畅所欲言之后换来的会不会又是那一把把黑洞洞的枪口。

每次,当我们的眼神交集的时候,看到的总是对方眼中欲说还休,极为纠结的复杂神色,而在这种神色之间,若隐若现的居然还让我看出了一丝丝的警觉和生疏,一丝丝对着多年手足的警觉和生疏。

所以,每次原本是诚心诚意想要进行的谈话,最后却总是无一例外在彼此的小心翼翼和不断试探之中完结。

迪厅事件成为了我们所有人心中一个不愿触碰的伤疤,这个伤疤,没有人敢去揭开,也无法揭开,因为,我们大家都痛怕了!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样的煎熬和沉默之中消磨殆尽。

在三哥面前,我不再像以往一样的百无禁忌,畅所欲言,而是变得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他喝醉的时候,孤单的时候,不会再深夜打电话给我,和我畅谈一宿;我无助的时候,彷徨的时候,也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寻找那一个如山的依靠。

我不愿再在别人面前自豪的说起,我是义色的弟弟;他也不再带着我出席他认为重要的场合,将我介绍给他认为不错的朋友。

我不再在喝酒的时候,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径直坐到他的身边;他也不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的呼喊差遣我跑腿。

对于他的话,我言听计从,不再有任何的反驳;对于我的错,他也和颜悦色,不再斥骂相加。

我们都客气而生疏的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维持的还相当不错。

只是,最终我他之间,却变成了真正的老大和小弟。

明哥约我见面。

迪厅事件之后,不只是三哥与我断了联系,就连明哥,我们之间也几乎没有了来往。

我没有怪明哥。

明哥和三哥不同,三哥不见我,是因为我们都无法面对彼此;而明哥不见我,是因为他是明哥,也仅仅只是明哥!

和小二爷一样,明哥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们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去做任何一件触碰底线的事情。

正如向来为人四海,极善交际的小二爷在迪厅事件发生之后,就一反常态,变得非常狭隘固执,根本不接任何一个来自三哥方面的人的电话,并且经常有意无意让我知晓他的这种做法一样。

现在的局势下面,如果明哥和我来往过多,对我,对他,对三哥,都不是什么好事。

小二爷明白这个道理,明哥明白这个道理,我也明白。

跻身江湖内,就是薄命人。

所以,我从来没有生过明哥的气。

但是今天明哥突然约我见面,并且在我刚刚收到他的短信几分钟之后,他就开着车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明哥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小二爷谈事,一见到明哥,小二爷立马二话不说,转身走回了屋内。而明哥也表现出了非常微妙的态度,从头到尾,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我,甚至连望都没有多望小二爷一眼。

其实,我很想对他们两人说,他们都想多了,我并不介意他们来往。我介意的只是,为什么我们这些曾经无比亲密的人,要变得像今天这样形同陌路,壁垒分明?这样,真的值得吗?

但,今时今日,我胡钦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心底的这些话又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就算说出口了,又如何可以说得清?

明哥兴致勃勃的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我问明哥是什么地方,他坚决不肯讲,只说跟他走就是了,到了我就会知道。

对于明哥颇为突然的举动,我有些奇怪,但没有半点怀疑。

他的言谈举止还是一如当初的亲热自然,甚至在某个瞬间里面,看着明哥真诚如旧的笑脸,我不禁有些恍惚,好像小钦依然是小钦,明哥照样是明哥,在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已经发生的那一切。

我毫不犹豫的跟着明哥走了,连交代都没有给小二爷交代一声。

我知道,明哥永远不会害我。

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在九镇西边某处山坳当中的一片竹林前面停了下来。

竹林不大,却极为青翠茂密,拂面清风中,草木香气沁人心脾。

婆娑竹影间,有一条人为开辟的清幽小道,曲折蜿蜒通向了看不见的深处。

小道前方有一个因为年代久远,早就破旧不堪,却依稀能看出形状来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编织的拱形大门。看起来门上本应该是挂着四个箩筐样的招牌,但一个箩筐里面的字迹早就模糊不堪,另外一个则已经不知去向,根据剩下两个箩筐里面可以辨认的字体看来,应该一个是雷字,一个是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