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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2 / 3)

慢慢的,我们听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我们兄弟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当我们彻底弄清了事情原委之后,一股熊熊怒火还是在胸膛里面轰然炸开。

事件双方都是本地人,就住在五雷山下两个相邻的村子里。

白头发的老太太是那个哭泣的中年妇女的妈妈,而另外一对呵斥她们的中年夫妇则是年轻人的父母,其余几个年轻男女都是那个年轻人的朋友。

那个年轻的男子叫做李建国,今年二十六,是泉村很出名的一个二流子。

二流子并不是流子,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两者的概念完全不同。

流子是正儿八经跑社会,混江湖的黑道中人,通常都有着或大或小的团伙和势力,平时和普通老百姓也没有太大的纠葛来往;而二流子则是指那种在地方上整日无所事事,偷鸡摸狗,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无赖。

在九镇所属的这片地方,你说一个人是打流的,也许并不见得就一定是贬义;但是你如果说一个人是二流子,那么这就一定是在骂人了。

那位哭泣的中年妇女有个女儿,叫做王芬,今年十九岁。

三年前,十六岁的女儿初中毕业,考上了市里的一所农校,学会计。在放寒假回来之后,阴差阳错就认识了当时还在泉村四处游荡的李建国。

李建国此人向来嘴巴极甜,油嘴滑舌的,再加上相貌也还不错,常年在外勾三搭四,对女人也很有一套,在他的刻意追求之下,易如反掌就搞定了年少无知的王芬,很快两个人就背着父母交往了起来。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短短一个寒假,一直很听话的王芬就彻底被李建国迷昏了头,打死都不肯去读书了,一定要跟着李建国到沿海去打工,说要赚大钱,年底回来了替家里还账,盖楼房,让哥哥结婚。

家里人死活不同意王芬跟着李建国出去,一定要她继续回市里去读书。于是,一个俗套的故事情节出现了。某一天的清早,王芬给家人留了一张字条之后就跟着李建国私奔去了广东。

刚开始,王芬还给家里打过几次电话,说等回来了就和李建国结婚,李建国在外面对她很好,很照顾她。他们会好好赚钱,要家里别急,到时候发了财就会回来之类的话。

家里人没有办法,生米煮成熟饭,也只能这样了。

但是渐渐地,王芬的消息就越来越少,足足大半年,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家里来过,家里人急的要死,却又毫无办法。家人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等到快过年的时候,王芬终于打来了电话。可是电话一通,王芬在里面就只是哭,家里人问她怎么了,也不肯说。

再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第二年,家里人四处打听,这才知道李建国曾经带着王芬在广东东莞,阳江和汕尾等几个城市卖淫。于是王芬的爸爸和哥哥就赶往广东去找,花了几千元,连人毛都没有看见一根。

最后,他们通过隔壁一个乡也在外面打工的人探听到,王芬因为不听话,不肯老老实实的卖淫,早就已经被李建国卖到了山西一个叫做右玉的地方给人当老婆去了。家里人听到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痛哭流涕,却又一筹莫展,万般无奈。

过年的时候,李建国回来了,王芬家人找到李建国要人,王芬的哥哥还和李建国打了一架,结果只得到了李建国给他们的一个具体地址,说如果要人就自己去找,不关他什么事。

于是,王家人在九镇派出所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李建国却死不承认了,说王芬自己和人谈恋爱把他甩了,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警察也没有太多办法,警察走后,王家人再去找李建国,才发现李建国也连夜走了。

没有办法之下,王家人在去年的时候去了山西那个叫做右玉的地方,按照李建国告诉他们的具体地址,历尽艰苦,最终真的找到了王芬。

王芬嫁给了当地一个五十出头的斜眼老光棍,还生了一个孩子。荒唐的是,因为年纪不够,王芬和那个男人连结婚证都还没有。

亲人见面大哭,王家人要带王芬走,结果人没有带成,还被当地人痛打一顿,赶出了山西。

事后,回到家的王家人要求警方和他们一起去山西,警察说经费不够,除非王家可以自己提供经费,才能帮他们去。王芬的哥哥才结婚,家里根本拿不出钱来。警方表示,那就帮不了你了,总不能要警察自己掏腰包帮你去那么远找人。

去年下半年,王家人自己又去了趟山西,希望山西的警方能够帮忙。山西当地的派出所倒是跟着他们去了一趟,但是到了那个人家里的时候,王芬早就不晓得被藏到哪里去了。四处求人,当地却没有一个愿意告诉他们的。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满心伤痛的回到了家。

这次打醮之前的几天,李建国又回到了家里,王家人也去闹了一次。但是李建国这次回来,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几个过来玩的朋友,所以特别嚣张。王家人刚进他的家门就被他们几个打了出来,把王芬哥哥的手也打伤了。

今天观世音菩萨生日,王芬的爸爸要下地,嫂子要照顾她哥哥。所以她的奶奶和妈妈专门上山,想求菩萨保佑千里之外的王芬能够平平安安,早日回家。没想到来了之后,就遇上了同样上山祈福听经的李家人和他的朋友,于是一时激愤之下,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曾发誓不度尽天下人,誓不成佛,所以纵使法力无边,依然不为佛身。

然而菩萨心肠,却管不了天下疾苦。

我本以为今天上山的人里面,愧对菩萨的垃圾只有我们六个,却不想原来还有比我们更坏的禽兽在。看着王芬的奶奶和妈妈一起哭诉的样子,一旁的我早就气炸了肺。

恶人自有恶人磨!菩萨不管,我胡钦来吧!

王芬的奶奶大声哭骂着,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一只手拿起马扎,对着不远处的李建国那推人扔了过去。

马扎摔在了李建国的一个朋友身上,那帮人顿时就炸开了锅,早就在一边骂骂咧咧的几个人对着王芬奶奶就要冲过去,脸上的样子就像是要吃人一样,完全不管对方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你个老婆娘!你妈个逼,你是活的不耐烦哒吧?你打老子?老子今天就送你个老婆娘上山。

婆娘这个词在九镇是对女性的一种极大侮辱,类似于婊子,尤其是对于女性长辈,稍微长点心的人都绝对不会这样骂。

他们的骂声刚出口,我看见险儿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吓得我赶紧伸手拉住了他:搞些什么?我外婆在这里!

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同样准备上去的家伙,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对面,那帮冲过来想打人的小子也被周围的人们拦住

了,毕竟是在庙里,而且还是菩萨的生日,平时再没有正义感的人也想要做点好事,谁都不愿意真的闹出什么事来。

耳边,传来了外婆和几位老人的喃喃念叨声:造孽啊!造孽哦!菩萨哪一天真的要开眼啦,让这些搞坏事的人都要得到报应,要保佑那个王家女伢儿啊。

吃中饭的时候,我抽了个空,走到一边给胡玮打了个电话:把家伙拿起,把我的枪和两把铳也带过来,搞两辆车,到泉村的五雷山来接我,我要办事!

这里毕竟是李建国的家,同宗同门的亲戚一定不少,上次五癫子村里吃的大亏,我没有忘记,所以,我让胡玮把枪拿了过来。

下午还是继续诵经布道。我以为李建国几个会提前走,谁知道他们听经听的比谁都认真,我们兄弟不时的出来抽根烟,上个厕所什么的。他们几个却都像是我外婆这个级别的信徒一样,一整个下午都跪在佛像前,嘴里还念念有词,愣是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