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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降贵人(2 / 3)

最终,让我和樊主任的这种平淡关系发生了质变,并且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的原因,是两件发生时间相隔很短的偶然事情。

先说第一件:

当时已经到了夏天,那天下午非常热,场子里面开了空调,但是不知道是场子面积太大,人又太多的缘故,还是空调效果确实不太好。

我坐在屋子一角的沙发上,面前放了一台电扇对着吹都还是忍不住大汗淋漓,背后靠着的那一片沙发上,被汗水浸湿的布纤维又粗又糙,就像是蚂蚁一样的在后背爬来爬去,很不舒服。

透过场子的大门看出去,外面商贸城广场的水泥地面,在白得刺眼的太阳光照射下,隐隐约约地向上冒着一层氤氲蒸汽。

我热得实在受不了,就要小黑和地儿去前面的小卖部,卖点冰啤酒和冰西瓜来吃。

他们走了之后,我头昏脑胀的瘫坐在沙发上,默默的注视着面前这些专心致志,沉迷于啤酒机里面的人们。每个人的脑袋上都大颗大颗往下面滴着汗水,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去理会,都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电脑屏幕。他们就像是和我没有呆在同一个空间一样,我一个人坐在电扇前,热得痛苦不堪,他们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围在电脑旁,却甘之如饴。

慢慢的,夏日午后的瞌睡劲开始上来,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刚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房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喝骂:

挤挤挤,挤你妈的逼啊!你这么想在女人身上挤,就回去挤你娘啊,老子今天输了这么多就是妈了个逼被你挤背时的!死开些!

原本就喧闹万分的赌场里面,所有的声音都被一道尖锐刺耳,粗俗不堪的女声彻底盖了过去,也一下震住了场子里的所有人。就连柜台里面的娄姐都满脸愕然的停下了正在玩的蜘蛛纸牌,抬起头看了过来。

而刚刚才眯上双眼的我也顿时就被这一声惊得跳了起来,晕晕乎乎的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

一两秒钟的错愕之后,我循着所有人的眼光望了过去,一个打扮非常妖艳,却也无比庸俗的年轻女孩,一脸怒气的站在众人的视线焦点中心,全然无惧。

这个女孩满头黄毛,穿一件无袖露脐装和一条超短牛仔裤,白皙的手臂上纹着一只雕工非常低劣的凤凰,和一个用蓝色墨水浸染的,字体更加低劣的情字。衣服太小太紧,而身材又太火爆,导致白晃晃的大半个奶子和小半个屁股蛋都露在外面。

虽然这样的打扮在如今的街道上到处可见,但当时毕竟还只是世纪之交的头一年,落后的内地山区小镇上面,女孩这样穿法,不敢说惊世骇俗,也够令人瞠目结舌了。

女孩身后一点的位置上,还站了一个剃着整齐的平头,但是最前面额头上有两缕染成黄色的长刘海的年轻男子。看架势应该是女孩的跟班马仔之类,故意做出彪悍样子,像是只斗鸡一般,把下巴高高抬起,往下斜瞟着看人,一副没有遭过黑社会毒打的相。

而站在这两个家伙对面,满脸涨得通红的中年男人,居然是樊主任。

此刻,樊主任明显被气得不轻,可自己的身份和修养,却又让他不能像那个女孩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口大骂。又羞又怒之下,就连那个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都被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他好不容易才伸出手,微微的扶了一下眼镜,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只有,只有这么一个屏幕,我也要看啊。你输了钱,我也输了,关我什么事。你无缘无故骂什么人啊?

妈了个逼,骂你不死啊!骂了怎么了?你贴这么紧,谁他妈知道你是要看电脑,还是吃老娘的豆腐。你要吃豆腐去吃你妈的唦!

那个女孩和樊主任完全不同,在众人的目光下,犹自牙尖舌利,毫不退缩。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再也忍俊不住,轰地一声,纷纷大笑了起来。

樊主任本就涨红的脸膛更是差不多变成了猪肝色,刚刚才擦干净的额头和鼻尖上又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转头望了望周围幸灾乐祸不怀好意大笑着的人们。

樊主任这一辈子可能还没有受过这种冤枉气,他也是习惯了颐指气使的角色。

第一次因为对方是个女人他忍了,但是这次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的脸色完全拉了下来,将手掌往这个女孩身后的桌面一放,用手臂猛地一发力,把这个女孩的身体朝一边挤了开去,同时自己走向了桌子旁,边挤边说:就你这个丑样子,没得钱玩不起就莫玩!

其实,当时我是完全相信樊主任绝对是在看电脑,而不是故意占便宜的。这不是因为樊主任不好女色,也不仅仅只是因为日后我对于他的品行的了解。

我且让各位试想一下,先不论相貌的美丑,单说大夏天的,一个年轻女孩脸上却像是粉墙一样涂着一层白色的粉,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层粉还不防水。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两边同样硕大无朋的毛孔里面溢出,整个鼻子就像是刚出锅的锅贴一样油乎乎,这样的女人你会去占便宜吗?

我是肯定不会,我肠胃一直都不好,吃不惯油腻。

樊主任的动作,就像是往一个已经装满了火药的木桶里面扔了一个烟头,那个女孩顿时就一下爆发开了,狂叫着伸出手从后面一把抓着樊主任本就剩下不多的头发,另一只手也同时劈头盖脑的挥了上去。

女孩身后的小男孩一看自己的大姐大或者是女老板动手了,义薄云天,两肋插刀之下,也毫不犹豫。不仅不去劝架,反而二话不说的跟着抬起一脚就对着樊主任的腰上踢了过去。

当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和贾义,鲁凯几个都还站在沙发前面一点的地方观看,我认为以樊主任的身份、地位,他应该不会和这样一个女人有太大的冲突。所以,我们也应该不用过去干涉。

但是当我看到樊主任被逼急了,用手臂挤了这个女的一下之后。

这个女孩的情绪就彻底变了,脸上出现了一种混合着惊讶、不敢相信和愤怒等几种情绪交集的奇怪表情。这种表情很明显的告诉了我一个意思:他奶奶的,老子就是九镇的座山雕,田大榜,母大虫,今天居然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和我叫板,看老子怎么整死你个王八蛋。

我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个什么人。

我真心觉得太奇怪了。因为在九镇,除了镇长和三哥、老鼠等有数几人之外,我还真想不到还有谁有资格在樊主任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反应。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这个场子是我胡钦和九镇六帅看的。

以前有个叫罗佬的人在这里惹过事,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至今都还在亡命天涯。从此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敢在这个场子里面动手了,今后也不行,哪怕是座山雕加田大绑加母大虫也不行!

所以,在这个女孩刚开始动手的那一秒钟,我已经带着贾义,鲁凯,元伯冲了过去。

女孩的巴掌刚砸到樊主任的头上,我的手也一把扯住了这个女孩后脑上的头发,稍稍用力将她的上半身扯得往后反弯了下来:松手!你他妈到底玩不玩?不玩别在这里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