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哥!
廖哥!
在我的眼神示意下,险儿也颇不自在地紧跟着站了起来。
哎呀,小钦,等了半天了吧。我刚好一手好牌,舍不得放。哈哈哈,险儿也来了啊,坐坐坐!
廖哥,你坐!
坐吧,和我还客气个什么。坐,都坐!廖光惠走了过来,两只手按着我和险儿的肩膀,三个人一起坐了下去。
小钦,你和险儿,今天怎么了?有事就说,啊,看我可不可以帮你们什么忙了?我递给了廖光惠一根烟,他边点烟边对我说道。
廖哥,我们兄弟今天出了点事。小二爷被人抓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过来求你了,你是市里的龙头老大。如果廖哥实在觉得麻烦的话,我们几兄弟今天晚上也就只有自己去拼命了。我开门见山的说道。在廖光惠面前玩虚的一点用都没有,他活透了,我那一点小算盘最好摆都不要摆。
怎么?小二爷被人抓了?不是公安唦?廖光惠没有任何吃惊的感觉,依然很平淡的望着我。
不是。是城北的方五。
哦,我听过这个人,怎么回事?
是三哥要我们过来办事的,为了将军那个饭店的事。廖哥也知道,隔壁市里的将军在我们这里开了一个叫做将军肚的饭店,开始是和方五合作的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廖光惠。
廖光惠听完后,稳稳当当的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两口茶:小钦,这个茶还不错,叫做大红袍。着锦衣穿红袍,这在古代是贵人啊。来,你和险儿两个喝喝看。
我已经不敢耍丝毫的花招,老老实实的坦白心迹寻求帮助了。我实在不太明白为什么廖光惠还要顾左右而言他,但是又没有办法,只得和险儿端起杯子,一人喝了一口。
廖哥,你是大哥。我只是个小麻皮,这么高档的东西,我还不懂。我今天最担心的就是我兄弟的命。廖哥,我胡钦今天求求你,能不能出面帮我一个忙啊?我有些着急,也有点恼火廖光惠暧昧不清的态度。
哈哈哈哈哈哈,小钦啊。你和义色一个样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像。聪明,但是不沉稳。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直接,简单,有义气。要是别的事,都好说。方五这个人也不是个什么鸡巴不得了的人物。廖光惠又喝了口茶,我的心却已经开始有点冷了下去。
但是将军这个事,我真的不是不帮你,我实在是也不怎么好插手。你晓得将军当时要开店找的哪个不?找的我啊。他瞧我廖光惠不来,要靠着方五。本来道上有些朋友在传的话就不好听了。现在搞出问题来了,我廖光惠无缘无故的屁颠屁颠跑过去帮他将军擦屁股,我怕脸面上说不过去啊。是吧?小钦。
廖光惠的话在情在理,滴水不漏。他这么一说,我和险儿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他说的都是事实,我估计三哥不找他帮忙,很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再说了,你为什么不找义色呢?凭义色两个字,搞下方五应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你们毕竟是跟着他混的。我插手也不太好。话锋一顿,廖光惠接着又说道。
三哥今天在电话里面给我说的话,除了我们六兄弟之外,我原本是不想告诉别人的,就连贾义和胡玮都不知道。不管怎么说,三哥看着我长大,这么多年来都待我不薄,在别人面说我和他之间的事,我的心里也不会好过。
但是,在廖光惠面前,最好打动他的方法就是说实话。无论如何,为了小二爷,我别无选择,必须还要再努最后一把力。
廖哥,我晓得。到了你这个级别,一般这些小事你出面是真的不太好的。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来之前,我给三哥打了电话,三哥现在正在搞招标,有些事不太好正面出马。开始找您之前我也想了很久,道义上您没有任何帮我们的义务,现在我也只能和您实话实说了,您生意做的这么大,又是道上的掌舵大哥,白道上也都是您的朋友。我们六兄弟什么卵都没有,一口饭还是靠着您和三哥吃的。您帮我们救出小二爷,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报答廖哥你的,将军那个店子也不是我们的,我们说不上话。但是,只要廖哥你和你下面的人今后有什么不好出面的事,我们可以帮你做,包括杀人!今后,我们帮你看场也不收一分钱了,只要有人闹事,所有的责任损失都由我胡钦来背。只求廖哥你今天无论如何提我一把,我求你!
说完,我一把推开面前的茶几,跪在了廖光惠的面前。
坐在我旁边的险儿看见我突然之间跪了下去,大吃一惊,一把拉着我的胳臂,就想拉我起来。
廖光惠本来也大吃一惊,站了起来想拉我的。
但是一看见险儿在拉了,他反倒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一双眼睛平凡冷静的让我完全摸不透他心里在怎么想。
不过,那一刻,就在廖光惠的眼神深处,隐约流动的神采,让我联想起了当初他坐在车子里面看向我的那种目光,两者之间有着无法言表的共同之处。
我没有让险儿把我拉起来,反而一把扯住了险儿的手臂:
跪下!
险儿呆呆的望着,我也望着他。以险儿的聪明,我知道他应该明白了我眼里的意思。因为,下一秒钟,他的头低了下去,两只膝盖也随之慢慢的弯曲下来,默默跪往了我的身旁。
就在险儿膝盖马上要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始终坐立不动的廖光惠突然俯下上半身,一只手搭在了险儿的手臂上,而另外一只手也放在了我的肩膀:都起来,都起来,小钦。你还是这么一个人啊!看不出来啊。我廖光惠没有生你养你,受不住你这一跪。都给我起来!起来了,一切好说,不起来我就走了!
廖光惠的语气里面有一种很坚决,很果断,让听的人感觉最好按他意思办的味道在。
我没有反抗,扯着险儿的腋下,和他一起站了起来。
扭过头去的时候,我竟然看见险儿的两只眼睛通红,里面闪闪发光,两片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脸倔强的表情,很用力地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鼻子一阵发酸,眼睛前面的廖光惠也瞬间就模糊了起来
廖光惠安静的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们两个半响,突然唉一声,叹出了从与他谈话到现在为止,最带有感情色彩的一口气。
小钦啊小钦!你们这些后生伢儿啊!算了算了,你们等我一下。那边朋友在等着的,我先过去打个招呼。等下就过来。别哭了!
不等我回答,廖光惠就起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并不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我张大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就像是一个掉进了无尽深渊的溺水者,却看着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从身边慢慢的漂过。
一颗心,完全的冰凉了下去
我无比绝望而又带着一份聊以自慰的希望,默默地和险儿一起坐在包厢里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险儿,欲语无言的搂了他的肩膀一下。他低着头,还是没有望我,但是他的手却放在我按着他肩膀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
我实在是摸不清廖光惠到底会不会帮我们。
在我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并且鲜廉寡耻的和险儿一起跪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态度却依然像开始一样的暧昧不清。
可临走之前,他却又偏偏长叹了一声,让我感到他好像也受到了某些触动,动了感情。
这让我觉得好像有一线希望,但反过来再想,他毕竟只是叹了一口气而已,什么回答都没有给我。要是他愿意的话,这样的小事,又怎么会这般反复无常,半天了连答复都不给一个呢?
左思右想当中,巨大的压力让我的情绪开始异常狂躁起来。
我给袁伟打了个电话,想看他们吃了没有,结果就因为袁伟很担心的问了我一句事办的怎么样了,却被我狂吼了一通,最后还是险儿看不下去,接过电话和袁伟说了几句。
就在这样度日如年的煎熬中,包间的大门终于被人再次打了开来。
廖光惠又走了进来,我和险儿还是像之前那样立马毕恭毕敬的笔直站起。
但是廖光惠这次没有和我们客套了,进房之后就径直走向了沙发的一角,把整个人深深的陷进了沙发里面,背着光,多半个头部都看的不是很清楚,除了两只闪烁不休的眼眸之外,五官就像是隐入了黑色薄雾当中,让整个人越发显得不可捉摸起来。
小钦,将军的那点生意,我廖光惠并没有看在眼里,我是看在义色的面子上才答应和他合作的,他不识抬举,我无所谓。至于看场子,你们该得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少你们兄弟。我廖光惠做事一是一,二是二。这点钱我都占你们便宜,那我也不是廖光惠了。
等了半天,廖光惠却说出了这么一段完全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到底帮忙还是不帮忙,我更糊涂了,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只能耐着性子,陪着笑脸暗自等待。
说完上面的话,廖光惠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极品芙蓉王,自己抽出了一根,又递给我和险儿一人一根。点燃之后,吐出一口,等丝丝青烟飘散殆尽,他才说道:我给你说这些,是想要告诉你晓得。今天,方五这个事,我廖光惠来帮你摆平!但是,不是因为将军的什么生意,或者你们的那点工资,更不是因为你开始说的什么卵帮我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