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而今你是帮将军办事啊!好的,将军有种!我大哥怎么样,关你个鸡巴事!你告诉将军,这个事不会完的。
看着莫之亮犹自摸不清状况,还在那里呀呲欲裂,硬充好汉的愚蠢表现,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轻松感觉。我觉得,其实,以前的那些过往我并不用太挂怀了。这个男人给我造成的苦难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死,他都不会再有威胁到我的可能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做我的对手。
今天,我要做的只是和过去的自己,做一次彻底清算!
本来我今天只是接到别人委托,教训一下闹事的人而已,前面的几棍就可以了。但是既然遇见的是你。我现在就想再和你算算老账了。你还记不记的,你要我跪在学校门口的事?!!!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过去的那些事,留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深到就像是一棵荆棘,戳破血肉扎进了我的心里,这些年一直都在生根发芽,长出的尖刺和我的血肉已经完全纠结在一起,永远都分不开了。
我一直以为,我恨的是莫之亮莫林两兄弟。
直到片刻之前,当我的脚踩在了莫之亮脸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恨的,其实是我自己。
是过去那个懦弱胆怯,毫无骨气和尊严的胡钦。
人潮熙攘的学校门口,我被他们两兄弟打得逼着跪在了地上,望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们,痛哭流涕。我希望可以有个人帮我,但我看见的,却只有讥笑和幸灾乐祸,以及对于弱者的怜悯。
可我就那样忍受着,从来没有勇气站直自己的双腿!
想起这耻辱的一幕幕,想起那些冷漠的眼神,我就很痛不欲生,我就想杀人。
此时此刻,我心底那股埋藏了很久的邪火终于彻底汹涌而出,涌遍了我的全身,让我疯狂的燃烧起来。
你砍过我一刀了!
是啊,但是你他妈欺负了我多少回!我操是你全家祖宗!
大吼声中,我一把抢过地儿手上的铁棍,双手抓着,对着亮子的脸上猛地插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鼻骨断裂的清脆声音传到了我们每个人的耳中。
啊
啊!
亮子和他女朋友两声或痛苦,或惊恐的呼叫声随之响起。
今天老子要和你好好算下旧账,狗杂种!!!!!!
当着我喜欢的女孩,扇我的耳光,当时那个女孩有点怜悯又有点好笑的眼神;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踢在厕所的墙上,给我拉尿;上体育课的时候,几个人按着我,把我当马骑;顶撞了一句之后,把我的额头往桌角上磕,让我至今还有着一个小小的硬包;把我家里给我的一个星期吃早饭的二十元钱拿走,还赏我两脚和一口痰
我操你妈的!你今天居然落在我胡钦的手上了!老子要打死你!一定要打死你!你当初怎么欺负的我,我要你百倍、千倍,万倍的给老子全部偿还回来。
我已经彻底疯狂,如同机械般一棍接着一棍的殴打,我只想打死他,打死躺在我脚下的这个男人,也打死那个百无其用的胡钦。
慢慢的,亮子被打得不怎么说话了,但是周围的一些居民家中却开始亮起了灯,有人听见动静了。
在几次言语劝阻无效之后,险儿和地儿、胡玮三人不由分说把我拉了开来:
走走走,人要出来了!快走!
莫之亮狗杂种,我告诉你。只要你今后还敢去酒店里闹事,还敢欺负别人,老子捅得了你第一刀,就敢第二刀把你捅死!你等着!
上车之前,我还不甘心地给莫之亮留下了一句发自内心的狠话。
我操你们妈的逼,你们给我等着,我们会找你们的,狗杂种!撞死你们!哇哇哇~~,亮子,醒来,醒来啊,亮子,哇哇~~~
车子飞快开出巷口的那刻,车外传来了那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大骂,我透过车窗看见女孩飞快跑了过去,将已经人事不省的亮子一把抱在了怀里,发出了连串绝望的哀嚎。
你怎么了?说了只是教训一下的,你反倒像要把他打死一样。他就是你说的以前欺负你的那个杂种啊!险儿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独自坐在司机旁的副驾驶位置上,剧烈搏斗与情绪波动之后,我整个人感到极度的疲惫,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终于一雪前耻了,终于把多年的仇人踏在了脚下,终于和不堪回首的过往做了一个了断。
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非常空虚,就连灵魂都好像已经飘出了我的身体里面,剩下的只是一个空空的躯壳,一个让我感到难受和痛苦的躯壳。
我没有回答险儿的问题,只是用颤颤巍巍的双手,异常费力地点燃了一支烟,摇下了身边的窗户,望着外面清冷的夜风。一阵极大的酸楚涌上了心头,我用手搭在了眉毛上面,想要遮挡一下自己完全裸露的尊严,脸颊上却依旧传来了泪水滑下的冰凉
突然,三只温暖而厚实的手掌分别搭在了我的两只肩膀上。
没事的,没事的。哭个屁啊,胡玮在看着的,你是大哥呢。险儿凑到我耳边的说话声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的,胡钦,过去就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陪着你的,别哭了。地儿捏了捏我的肩膀。
钦哥,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我就帮你杀了那个人?神经粗大无比的胡玮声音中,居然也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没敢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肩膀上面的三只手,狠狠吸了口烟,等到情绪平复一些之后,尽量从又紧又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不要紧!不要紧!
车厢里,再也没有人说话,大家一路上都默默陪着我。
又过了很久,车子已经快到九镇了,我的情绪也完全平复了下来,这才扭过头去对他们说道:这个事下手重了点,只怕不会完。我们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担!莫给三哥将军他们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了,你们也做下准备,万一真出了问题也好应付。
还是没有任何人回答,只是肩膀上的那几只手,却无一例外抓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