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旁边的那个傻小子也已经被卫立康打得满头是血,半个身躯靠在墙边,犹自被人不断的踢打。
现在我都觉得有些奇怪,那一晚的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只得又走了过去。
险儿张了张嘴想要拦住我,还是忍了下来,一言不发跟在了我的身后。
算了算了,就到这里了!
我拉了一下常鹰,但是他一把甩开我的手,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埋头继续。
常鹰,还搞什么鸡巴,算了!我带着几分火气大吼着,一下把常鹰拉得站了起来。
常鹰可能当时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打红了眼睛!当他被我强行拉起来之后,竟然飞快地一下举起了手上的砖头,就准备对我砸过来。
常鹰双手刚刚举起的那刻,险儿的手也同样飞快抵在了常鹰的胸前:
狗杂种,你敢!
常鹰一愣,望着跟前险儿双眼圆睁,嘴唇紧抿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的我,很尴尬的一笑,放下了手上的砖头。
立康,算哒,不打了。差不多了,两个小鸡巴,再紧搞就没有意思了。
我又转头走到了旁边卫立康那边,拉开了卫立康他们几个。
卫立康当时也打得差不多了,狠狠对着那个傻小子身上踢了最后一脚:我给你说,小麻皮!你下次还敢在我面前充大,老子弄死你。记住,我叫卫立康。不舒服你就来找我!
那个已经被打得血流满面的傻小子,根本看都没有看卫立康一眼,只是把眼睛上的血擦了一把,对着我感激地笑了笑。
满嘴到处都是鲜血的嘴巴里,露出了同样被血染得通红的牙齿。
那一笑,居然笑得我的心里一阵发毛。
等所有人都散开后,我走到了小兵儿的面前,把他扶了起来,扶到墙边坐好,甚至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兵儿。听好!今天也不是哪个一定要办你,打流这条路不是你能走的。你安安心心回去帮家里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过日子。今后没事不要来九镇了。场子里面,我也再不想看见你。你的钱,你自己带走,但是放篙子的事今后和你没有关系了。如果今后有人无缘无故的找你麻烦,你可以告诉我,我会管。不过,如果我再听见,你敢在九镇闹什么事,不管和我有没有关系,我也第一个办你。听到没有?
小兵儿低着头,不说话。
也许这个时候的他,才终于开始真正的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挨今天晚上的这一顿毒打。
同样,他也应该已经明白过来,将要面临的,将要失去的又是什么了。
我蹲在地上默默等了半天,他居然还是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要不是看他血流披面的样子挺可怜,我真有再打他一顿的冲动。
终于等不下去了,我微微用力拍了拍小兵儿的脑袋,他也终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没得选择!本来胆子就不大的他,事已至此,无论他甘心也好,不甘心也罢,他都已经彻底丧失了在这条道上走下去的勇气和资本。
我很满意的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转身向着前面等我的那一大伙人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小杂种,今后不要让我再在九镇看到,看一次打一次!
常鹰犹自余兴未尽一般,扭过头去,对着还躺在巷子里面的两个人远远吼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兵儿,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应该踏上这条道,更不应该放篙子。
退出来也许对你更好,安心的回去,好好过日子吧,这条路上纵然有着千般风光,也都不是你能看的。
望你一路走好!
小兵儿的事,本来到了这里好像就应该宣告完结了。
记得有人曾经说过艺术是来自生活,而高于生活,对于生活本身进行了精加工的一种东西。
但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生活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无人可以比拟的伟大艺术家了。
因为,它早就已经创作出了一个跌宕起伏,没有丝毫斧琢痕迹的完美成品。而作为旁观者和见证者的我,根本就无须给它进行任何的加工,就已经非常之令人惊叹。
那个晚上,我本来想要至少下掉小兵儿身上某一个零件的,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很高兴自己没有这么做。这让我知道,至少自己还算是一个没有完全泯灭人性的人。
而同样是那个晚上,卫立康只是想帮兄弟出口气,随随便便的打一架而已。
但是,他一定很后悔打这一架。
因为,他对着一个被他痛殴一顿的弱者,说出了随时等着来报仇的话。而他为说这句话时候的片刻威风,付出了意想不到的惨痛代价。
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仅仅只是一句话,却直接导致了两个极狠角色的横空出世,和一件震惊黑白两道的超级大案发生,以及多年之后,一位老朋友的挟恨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