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紧张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看手表,由于时间紧迫,化妆和造型时间只有二十五分钟,现在只剩下五分钟。她最终放弃了努力,嗫嚅,“我觉得……您似乎是不需要上妆的……”
凑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拍摄《无罪》是在瀛南,因为那里天气太热,容易脱妆,所以全程他都是素颜上阵的,但是所有人对他的颜值都心照不宣,没有任何争议。
“这样,妆就先卸掉吧。”他决定,“先挑选衣服。”
一切完成之后,凑舜挑帘而出。
女造型师眼神闪亮亮地望着他帅气的背影,激动之余,开始在inno上发彩虹屁:“吹爆我男神凑舜的颜值,素颜上场也好看得惊天动地!”
四点半的时候,太阳还未升起,一场夜戏正式开拍。
打光完成,数个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安置成功,然后剧组准备人工降雨。这是一幕雨中的戏,广告中男主角在楼下冒雨等待,女主角在阁楼上望见了,却关闭了窗户,再不看他一眼。
“剧本都看过了吗?”导演说出自己关心的问题。他是瀛川的知名导演,在圈中素有名声,不似三流导演点头哈腰。
凑舜谦和地道:“已经大致理解了。”
“呵,早就熟悉了。”尾崎菊枝娇笑着说。
菊枝依旧穿着耀眼的红裙子,妆容使她的五官更为立体,也更为惊艳。她是邀请来当广告女主角的,以她现在的人气来演这场顶尖奢侈品的广告不算屈才,甚至能增加广告的关注度。
导演严肃道:“理不理解,下面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个个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演。”
说罢他命令他们就位,转身去盯监视器了。“action!”导演一声令下。
人工降雨骤然开启,雨细密而急促地坠落,连绵不断。
一圈暗黄色的灯光,照亮二楼红色窗口边,那窗台的昙花,它正半枯地委顿着,雨水一滴一滴打落在它的花瓣上。
他的步履蹒跚,像是无家可归的老鼠,从黑暗角落里走出。
急促落下的雨打湿了他灰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姿态就像是落魄的流浪汉。在寒雨夜里,他感到很冷,于是缩着肩,双手互抱搓动着手臂。雨湿润了他的额发,有水珠从发间划落在脸上,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神寂寥而又渴望地仰望着,红色的窗口。
红色的窗忽然打开,栗色的大卷发从窗户的缝隙中露出,接着是大片大片耀眼的红色,美艳的女子匆匆将窗口的昙花抱在怀里,小心翼翼而爱怜地拭去昙花上的水珠。
她的眼神无意间望见楼下,这一看却怔住。
是那个男人,他又在楼下这么等着她了,她从没料到,即使下雨,他竟还会再来。
在雨中,少年的脸被冻得苍白,睫毛扇动,他衣衫单薄,姿态带着些许脆弱,可他仰望着她,眼神炙热。
他褪去白衣,姿态宛若王子完全堕落为乞丐,贵气收敛,一瞬间气质的改变竟能如此彻底。她望见他的眼眸,如同有着七彩光芒的宝钻,从每一面,都反射不同的色泽,从不同的角度看,看到的仿佛是不同的人。谁能笃定这一面是真正的他呢?
尾崎菊枝痴了般望着他的眼眸,一时间再次为他着迷,忘记了所有该有的动作。
自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暗暗想,一定要让他,变成属于她的东西。
他的睫毛微微扇动,仿佛在提示什么。
尾崎菊枝陡然惊觉自己的失态,偏过脸去,不再望他,用低垂的眼帘和冷漠的表情掩饰了所有,她冷淡地关上了窗。
红窗再次紧闭,那缝隙中点点的栗色已经消失不见。
在灰色的夜晚里,他依旧孤独地立在雨中,手无力地垂落,怔怔地望着封闭的窗口,水珠打在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
“咔!”导演猛然跳起身激动地喊了一声。
适才的戏,凑舜完美地把角色演得入木三分,所有人都不禁敛声屏气,导演更是强自按捺自己的狂喜,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一条过!”导演冲到凑舜面前,眼神兴奋得无以言表,他双手伸出想紧握住凑舜的手,想了想,又换了含蓄的表达,拍了拍凑舜的肩膀,道:“完美!太完美了!凑君,你真的是天才,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年纪,却有如此深湛的演技的人物!”
他激动地表达自己对凑舜的器重,而凑舜则自谦了几句,并表达了自己对导演的感谢。
尾崎菊枝有些嫉妒地望着他们,但想想这是以处女作收揽四项瀛川大奖的影帝,也就很快释然了。
“准备下一场!”导演发出命令。
时间是六点半,天光已然初初放亮,晨曦斜斜照入小楼前,为场景增添朦胧的色泽。
化妆师开始为尾崎菊枝补妆,而凑舜则戴上了一块手表。
表是雪白的,纹路是镶着的泛着辉煌色泽的金属,指针调整成十点十分,款式奢华,且十分美观。
这次的奢侈品代言的主要对象是手表,该品牌在国际上享有盛名,名列前十之内,请凑舜来当瀛川的代言人。凑舜虽然人气暴涨,一日之间踏入顶流,但是毕竟积淀的时间少,对于全球代言人来说,还有一定的距离。
但即使如此,也能为秘密组织挣来一笔不菲的收入。四面八方的摄像机就位,朝阳的光散射在小巷里,驱散了三分阴湿,绝妙的打光,使巷子显出红紫交错的梦幻色泽。
导演欣赏地望了凑舜一眼,继而庄重地喊了一声,“第二场,开始!”
一阵风吹过,黑色巷子里,菊枝红色的裙子随风摇摆起来,然后她开始奔跑。
她的卷发随着奔跑而摇曳在身后,宛若栗色的波浪。她的脚步那么轻盈,那么欢快,就像奔向王子的公主。
她的眼神充满期盼,望着远处。
那里远远地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少年,太阳的第一抹曦光映在他身上,他微笑着,遥遥向她伸出手,眼眸中的温柔和爱慕仿佛要溢出来。他不再平凡,不再落魄,他已经蜕变成为卓越而成功的人士。
菊枝热情而幸福地笑着,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中,枕着他宽阔的肩膀。
于是他浅浅地微笑,令观者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他的眼眸缓缓阖上,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充满了虔诚。他的手也缓缓环住她的细腰,抚过她栗色的长发,紧紧扣住她的美背,温柔而梦幻的打光,为一切增添了暧昧的色泽。
腕间金色的手表,清楚地暴露在镜头之下。
这时,应该是菊枝说台词的时候。
可她似乎醉了,紧紧抱着凑舜,迟迟没有说话。
时间延长到导演也无法容忍的地步,导演喊了一声咔,这时菊枝的手才恋恋不舍地从凑舜的腰间一点一点挪开。她的眼波很妩媚,流连在凑舜脸上,她直直地盯着凑舜,抚着自己的栗色卷发,慵懒地向导演道了一声:
“对不起,我刚刚忘词了。”
演戏哪能每次都一条过,这个道理,导演也是明白的,他没有追究太多,再一次开始拍摄。
柔和的灯光,再次把场景晕染得梦幻而温情。菊枝微笑着,轻巧地投入他的怀抱,脸颊飞着红晕,热情地紧紧拥抱他,他也紧紧怀抱着她,他的怀抱令她贪恋,她根本不舍得离去。所以第二遍,她怀抱着他,再次理所当然地忘词了。
导演心中有些疑惑,心事重重地开启了第三遍拍摄。
第三遍再次以菊枝的忘词告终,导演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咔。”
“抱歉导演,我忘词了……”
第四遍,导演的表情有些阴沉了,“咔。”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第五遍,导演眼神中有些怒意,“咔!”
凑舜专业的微笑还没有破碎,而菊枝再次恋恋不舍地从凑舜的怀中拉回身体,她贪恋他的温暖,真想投入他怀中,即使死去也无妨。
“我……”菊枝想继续找借口。
导演心知肚明,他忍着气,沉声打断她的话:“你不用再说那句台词了!”反复几次,菊枝总是在被凑舜抱住这个关口忘词,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了端倪。
菊枝的脸色有些难看,“导演,下次我一定不会……”
“别说了!”导演脸色比她更难看,疾言厉色:“记住台词是每个演员最基本的素养!你连台词都记不住,还来拍什么!再拍不出来,你收拾东西走人!”
菊枝很是恼怒,但是这个奢侈品代言的女主角和跟凑舜对戏的机会,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她不想放弃。
她恨恨地抿了抿唇,望向垂着头休息的凑舜,将火气压了下去。
最后一遍拍摄很顺利。
在红色的温情的暖光中,他宛若王子般优雅地环住她的腰,姿态很亲昵。菊枝被他裹他怀中,带着快乐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得到最大的恩赐。他们彼此依偎,像是最幸福的伴侣。
凑舜终于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缓缓说出那句广告词。
“‘表’白时刻,爱在每分每秒。”
时光像沙漏里的沙,不知不觉已经流尽,不知何时已经日到中天。冬日稍暖的阳光洒在小巷里,驱散了阴暗。
今天上午已经按照计划,将女主角的戏份拍完。
临走的时候,菊枝撩了撩垂在雪白胸前的栗色卷发,白皙的手臂衬着鲜红的裙子,不经意间透出妩媚和诱惑的气息。
她说:“凑君,我们还会再见的。你这样的男人,注定是属于我的。”一只修长的手,再度缓缓伸过去,手上拿着一盒药粉。
正值日暮,川泽景更的脸是背着红色的霞光的,因此利布赞星人看不清川泽的神情。
“这是另一盒药粉,你要省着点用。”川泽说。
利布赞星人满目放光地盯着这一小盒药,急不可耐地伸手向它夺去。
自从买了那盒药粉,利布赞星人从此腰不痛了,腿也不瘸了,健步如飞,力能扛鼎。他好像上瘾一样使用着它,刚用完一盒,心思就蠢蠢欲动地渴望另一盒。所以他偷偷拉住伽古拉,支支吾吾地向他讨要。
川泽却敏捷地将药盒紧握在手中,然后缓缓勾起一丝诡秘的笑容。
“别慌。”川泽勾勾手,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利布赞星人伸出头,“什么秘密?”
“怪兽兵器对这种药很敏感。强化药粉如果怪兽注入压缩枪,会使怪兽被启封后展现出更为强大的实力,如果你偷偷把怪兽强化许多,我想,你的主人可能会欣赏你的。”川泽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循循善诱,听上去十分诱惑人,“你可不要犹豫啊,要知道,机会是断送在犹豫里的。”
这句话被利布赞星人记在了心里。
他握着药盒,浑浑噩噩地走入废弃仓库。
角落里,巨大的黑沉沉的器械身体伫立着,切布尔星人巨大的头部被盖在一层透明的空气罩里,眼睛闭着,正在休息。利布赞星人缩头缩脑,视线每过一会儿,就会停留在桌子上放置的几支怪兽压缩枪上。他心里有犹豫,他想得到老板的器重,但是他又不敢去做。
“要知道,机会是断送在犹豫里的。”伽古拉的话言犹在耳。
切布尔星人的鼻涕泡破了好几回后,利布赞星人最终心一横,做出了决定。
他鬼迷心窍似的,偷偷取下压缩枪上的怪兽胶囊,大着胆子将强化药粉注入压缩胶囊里,心砰砰跳着,做完以后,他又做贼心虚地望了切布尔星人一眼。
“如果这些怪兽变得更强,老板一定会更加器重我吧。”不过,他还是喜滋滋地想。
事故发生,是在利布赞星人对怪兽压缩枪注入强化药粉的两天后。
那日正是午后,生意顺遂的切布尔星人哼着歌,拿起一支怪兽压缩器,拿起探测仪,开始着手检查怪兽的活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