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兆彦赞道:“五公子仅见过这沙盘一次就能记得如此清楚,樊某佩服。”
楚铮心中一凛,自己的确在孟德起帐中只见过这沙盘一次,可这樊兆彦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自己来到这北疆大营,明里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暗中不知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自己。北疆大营不愧是赵国各大势力必争之地,里面藏龙卧虎,无论是孟德起还是几位主将都绝非易与之辈。
楚铮嘴上谦逊了几句。樊兆彦笑了笑。他明白以楚铮地身份地位,赞赏和吹捧已是多余,不会让他对自己增加一分好感。
“其中这般做法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赵秦两国在北疆对峙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已经很了解,历代秦军主将也早就知道我们有这样一副沙盘。也曾动过不少心思,但都无功而返。薛方仲也不会将这我等公然摆放出来的沙盘当真,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薛方仲等人这一代,这副沙盘已经不是他们志在必得之物了。”
楚铮点点头,历代秦军主将想必也不是无能之辈,两百年下来早该将北疆的地形大致摸清楚了,虽不如赵国了解地那般细致,但用以作战应该已是足够了。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只看着帐内那些军士来来回回为稍后的会议做着准备。楚铮觉得有些无聊。想起火云驹所背负地干粮,饥饿愈加强烈了。
楚铮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告辞,忽听樊兆彦轻声问道:“五公子,不知你对此次赵秦两军会谈之事知之多少?”
楚铮摇了摇头:“末将至北疆尚不过半月,所知不多。”如果不是薛方仲指名相邀。楚铮怀疑自己都不会随队来到此地。
“既是这般。”樊兆彦语气中有些失望,说道,“五公子,樊某有一事相求。”
楚铮忙道:“不敢。副统领尽请吩咐。”
樊兆彦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请看在你我同属本朝三大世家地份上,过会儿赵秦两军相商时。无论樊某说了什么,五公子如能保持缄默,樊某便已感激不尽。”
楚铮一愣,向樊兆彦看去。只见樊兆彦两眼紧盯着沙盘,似方才那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般。
大帐内,秦赵诸将分两侧而坐。大帐中央摆放着那个巨大地沙盘,正如樊兆彦所料,薛方仲果然都没有正眼看一下。
“……我大秦和赵国自建朝以来,纷争不断。几年前薛某还与樊副统领对峙于潼关之下,其中原因在座的诸位心中都很清楚,无需薛某多说。我等皆为领兵打仗的将领,两国是战是和只由各自朝廷做主,我等只有俯首听命。但在北疆这块土地上,面对塞外的蛮族,我秦赵两国同仇敌忾,数次联手御敌,二十年前能与郭怀郭大人大败胡蛮更是薛某生平最以为傲之事!”
薛方仲面色微赤,回忆描述着当年他与如何与郭怀一同率军直捣胡蛮皇城的旧事。只是不仅赵军将领兴致缺缺,连秦军诸将也有些心不在焉,二十年前的这一仗早已被奉为骑兵与步兵如何联合作战大破清一色胡骑的经典战例,几乎已无秘密可言,薛方仲所说的这些帐内诸将不知研究讨论过多少遍了。甚至有地赵将不乏恶意地想道,这薛方仲莫不是岁数大了,纯粹是在这倚老卖老。
然而这些人当中绝不包括孟德起和樊兆彦,他们二人当年都是参与者,孟德起更是独挡一面主将,深知那一场战事的惨烈绝非是能用笔墨可形容的,不仅历时长达近两年,而且秦赵两国联军还曾数次到了溃败的边缘。毕竟从后汉灭亡时算起,胡蛮与汉人打了几百年地仗了,深受汉家谋略熏陶,他们的将领中不乏才智卓越精通兵法之人,有几个绝对有资格可称上一代名将。正因如此,孟樊二人对薛方仲和郭怀能在纷乱的沙场中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战机力挽狂澜反败为胜,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敬畏。
而楚铮却是另一种心思,从当年在王老侯爷府中学习兵法时起,他一直是将薛方仲当成日后遇到的最强大地对手来研究的。虽说也知道薛方仲用兵如神,但楚铮没吃过亏自然就没什么畏惧心理。如果说薛方仲如果真已到了倚老卖老的地步那还真是赵国地大幸了,但楚铮怎么也觉得不象,这当世第一名将并不是薛方仲自封的,而是秦赵两国公认的,即便是郭怀如此孤傲之人也从未有过异议。何况薛方仲真要吹嘘也不该拿与胡蛮之战来说事,这一战正是郭怀真正扬名天下地一战。在这场战事中郭怀威名犹胜薛方仲,毕竟是他斩杀了胡蛮单于,正因如此世人才将他与薛方仲相提并论。而薛方仲成名甚早,确立他当世第一名将地位的是他年轻时对赵国大军的不败战绩,如果不是当年与胡蛮之战让秦赵两国元气大伤,薛方仲与郭怀早就在沙场上一分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