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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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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之死震动了整个世界。

那一年的圣诞节被称作黑色圣诞节教皇陛下过世此后十字军再也不能下地狱远征主战场又回到了地面上——是因为教皇不在了还是所有圣子都不在了呢?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没人知道内情。

大部分民众所知道的是深得神恩的教皇陛下过世恶魔大军失去了神威压制这些怪物开始疯狂反扑。解放战线成为了过街老鼠然而舆论的指责与军队的镇压既不能让教皇活过来也不能让恶魔滚回去。纷乱的几个月后一些国家放弃了寻求教廷庇护暗中重启了被判为渎神的研究项目。

第三年地狱之门被关上了。

不是教廷的功劳不如说抵抗着教廷的阻力。最受魔灾困扰的那个国家新总统突然发难控制了驻守地狱之门的教廷军队将研究成果送进了那个火热的缝隙。震耳欲聋的巨声响彻方圆百里比太阳更刺眼的白色烈焰在地下炸裂利刃针对下方而余波仍将土石抛到万里高空之上烟尘好似一朵蘑菇云。

即使是武器的制造者也小看了研究成果的威力这导致地面上不少人被波及。来不及逃出范围内的人们死无尸土地崩塌干裂恐怕要有很多年长不出一根野草。主持该项目的研究者为这骇人的成果流泪“神啊”他喃喃自语“我们炮制出了新的恶魔吗?”

“不会的老师。”他的学生说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恶魔归地狱教士归天堂今后就是人间的故事了。”

的确如此。

这可怕的武器带来大量死亡但它同时也根除了恶魔的灾祸。从它被投入地下开始地狱之门数坍塌再没有一只恶魔出现在地上。那些被教廷批判乃至通缉的研究者们终于可以不再躲藏他们站到媒体前面解释那武器如何起效如何毁灭那些耐高温的生物。

“生物。”他们说“‘恶魔’并非什么神话物种事实上所谓的‘地狱’很可能只是另一种生态体系其中的生物因为上亿年前的地壳运动与地面生物发生了隔离就像兽人一样是进化的另一种可能性……”

就算有人对“进化论”发出嘘声也没有谁能要求烧死他们。

在展示了新武器的威力后不断向那个国家施压的教廷反而不再像过去一样咄咄逼人。许多国度无论虔诚与否都开始了对新武器的研究。

这事儿褒贬不一阴谋内幕说盛行人们激烈地打着口水仗上头的人在谈判桌上撕扯。震荡最严重那阵子你正与雷米尔在荒无人烟的大平原晃荡在偏僻的小地方求生。等你听到来自风暴眼的消息飓风已经过境。

你听说地狱之门被关上从今往后再没有野生恶魔。你听说教廷的“新生圣子”被揭露是个骗局新教皇身上的神迹也是人为捏造的产物所有圣职者的力量都在衰弱。你听说一些国家对教廷发难拒绝教廷任命本国的主教要求教廷军队从国土上数撤出。你感到一点惆怅你的兄弟姐妹、敌人和使命如今真的一个不剩了。

雷米尔察觉到了你的低落他问你怎么了你跟他解释。“我觉得我好像……”你想了想吐露隐忧“我是不是没用了?”

你作为圣子被教养大一路学习如何对抗恶魔。如今恶魔消失你既不用献祭也不用参加圣子需要参加的仪式学的东西九成九都没了用处这让你多少有些无措。你们聊这个的时候雷米尔刚回家正在猛灌水。他听见你这么说一口水喷出半米远。

“你没用?!”雷米尔面容扭曲道“你让我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你能处理各种伤你能用治愈术你精通几国语言你会用拉丁文写信你心算能力快得像计算器你谈吐得体到我们刚搬来就有人想把女儿嫁给你你他妈还会阉猫和给猫狗接生你要是没用世界的都是废物好吗!”

你用几年时间完成了雷米尔身上的逆性祷言如今他从头到脚都刻印着符文那挺疼但能构筑永久性伪装——你的力量也衰退了一些但依然比普通圣职者高明而符文力量的流失可能要一两百年才会完失效。你们隐姓埋名失去了神父身份的你干着一份文书工作你的雇主和顾客都很信任你你不讨厌这份活儿。

你将工作完成得很好有人因此受益。你的收入虽然不如以往但也不比雷米尔低依旧能够养家糊口。你并非没用的人如此一想你便释然了。

“何况你不是还有这张脸吗。”雷米尔不怀好意地捏了捏你的下巴作出一副兵痞调戏小姑娘的模样“笑一个呀小美人?”

你配合地微笑他绷不住松开了手大笑着吻你。

第五个圣诞节前夕你们搬到了北方的城市里贷款可能要还上好几年不是什么大问题。失去了“公布圣子名讳”与“教皇接见政要与信徒”的例行新闻之后不久人们迅速习惯了新的圣诞广播节目。当你们走进商场到处播放着欢乐的圣诞曲。

人群在大卖场上穿梭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过节所需你跟雷米尔也一样。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抱怨这儿人真多仿佛他就是因为这个才牵着你的手。你们在人潮中费力地携手前行像两艘被锚连在一起的船。蛋糕店的招牌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促销圣诞老人向路过的孩子分发拐棍糖等你们走到店门前面才发现圣诞蛋糕已经卖完了雷米尔发出一声哀嚎。

他坚持要给你庆祝生日而你所记得的生日就是圣诞节。你不一定在某个圣诞节出生雷米尔对圣子这事儿依然耿耿于怀但这一天对你意义非凡他便尊重你的选择。他不会阻止你晨祷与晚祷就像你不会强迫他这么做你们都希望对方快乐。

“先生先生请等一下!”

从背后传来一位女性的高喊她叫了好几声你才意识到那是在叫你们。你转头只见一个年轻姑娘一脸惊喜地向你们跑来。

雷米尔松开手往旁边退了退。他在码头干活工作场所没多少女性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姑娘是来找你。你也这么认为但那个年轻的女人却冲着他去了。雷米尔一脸茫然明显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这里太过嘈杂那姑娘说了好几句话你们都没怎么听清只能一起退到人稍少的拐角。一到地方她就激动地开口道:“请问您是不是去过灰木镇?”

“哪儿?”雷米尔立刻回答“没听过那地方。”

他当然听过那地方他想起来了不然也不会在此刻用上浓厚的南部口音。你在灰木镇当了将近六年神父雷米尔在灰木镇逗留了将近一年并在几年前的圣诞前夕带你离开。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姑娘只有你能看出他的警惕。

你突然知道这姑娘是谁了。

“抱歉我一定是认错了人!”那姑娘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我几年前住在灰木镇陷在一堆糟心的事情里所幸遇到一个很像您的天使。他长的真的跟您很像好吧我可能当时只是喝太多了。”

雷米尔的神色缓和下来显然也想起了她是谁。

这是小镇里夜游的姑娘那个你用圣遗骨复活雷米尔的夜晚他安慰并送走的少女。那会儿她满脸都是哭花掉的妆尚且青涩稚嫩与现在这副职业女性的模样大相庭径。她剪短了头发看上去很精神。雷米尔打量着她目光柔和像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小妹妹。若非为了保密他一定会笑得很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