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口气说了很多。
你跟他说了复活术说了圣遗骨说了消失的大哥哥这些不应该说可这是最后了最后的时间最后的假期最后的自由权当临终告解吧主会原谅你。你说了你对袭击的猜想说电台中的歌声说在你前半生响起的歌声你的阐述直白而无序因为他的眼神让你难以思考。你是一个装满杂物的口袋现如今你无法整理其中的内容只好将自己开膛破肚把里面的一切都倒出来哗啦啦一片平铺在雷米尔面前。
雷米尔听懂了。
你花了十几分钟讲述对于第一次听说它的人而言这巨大的信息量恐怕很难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消化完毕。雷米尔不一定完理解了这一切但他显然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
你看见震惊与暴怒在他身上堆叠如同第一次得知你的过去的时候更胜过那个时候。他越听明白你在说什么他那股带着狂怒的困惑就变得越深重。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能从雷米尔身上看见这震耳欲聋的问题质问的对象不是你不知是谁。
“我以为那帮狗杂种把你当工具”雷米尔牙齿咬得咯咯响气得发抖“结果你们根本是材料是又要干活又要宰来吃的牲口……你为什么要回去?你都逃出来了回去赶着送死吗?!”
“教皇陛下不容有失。”你重复“这是圣子的使命这是我的命运……”
“没有谁生来就是为了去死!”雷米尔失控地喊道“我们是人!以诺你是个人啊!没有人活着是为了送死!”
他一把抓住了你紧紧抓着爪子陷进你的胳膊。他逼迫你与他对视目光如鹰隼像要将你穿透将你钉在原地。
“听着以诺你听我说!”雷米尔严肃地近乎严厉地对你说“我当兵十年了之前也在南方到处跑到处流浪过几年我可以对我妈妈的坟发誓现在的恶魔早就不成气候!战线非常稳固军队把恶魔压着打而且上头有恶魔驱逐武器军方甚至把恶魔大军当羊一样牧最近十年里仅有的几次突破防线都是因为驱逐武器的失误!你想想看如果战况和媒体说的一样紧张如果恶魔真的那么危险难控制做亚种恶魔生意的人是怎么得到许可的?那他妈是半个国有生意!”
你下意识想要开口而他先一步预料到了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是的因为圣子一直在最危险的地方跑是不是?你也跟我说了大部分时间你在地狱里护着十字军远征是不是?你在这里五年遇到过一个野生恶魔吗?”雷米尔抢先道。
你无法反驳。
“比起地狱之门刚刚打开那阵子现在人类已经完占了上风。”他吸了口气接着说“为什么?”
这问题太简单了答案家喻户晓只是他这样问你倒让你迟疑起来。“因为在地狱之门开启之后天堂之门一样打开。”你还是说了那个标准答案“同年教皇陛下——第一个圣子降世神佑降临圣职者得到恩赐……”
这是标准答案写在许多个国家的教科书上在最近几十年的每一场弥撒中都将提及。在地狱之门打开、恶魔来到人间之后普通的经文变成了能克制这些怪物的神圣祷言神职人员变成了拥有真正力量的圣职者如同神佑——不如说除了神启之外没有别的说法可以解释了吧。于是天主变成了世界的神明教廷几乎拿回了与中世纪相仿的权柄。
“是吗?”雷米尔冷笑“我当兵十年没见过一个圣子军队不需要你这样的非凡之人也能打胜仗。九成九的随军牧师都只会一点点治愈祷言基本作用是提供临终开解。这些年来人类能把压着恶魔压着打的原因不是这世上多了多少教堂而是我们的武器从刀剑变成了枪炮打一发就要炸膛的玩意变成了能扫射的机枪坦克能顶着火球雨把恶魔轰上天!上帝从来不出现天使从来不出现我们走到今天靠人类自己流血流汗动脑子!以诺死一个教皇不会怎么样天不会塌下来!”
“可是教皇陛下支撑着远征。”你固执地低语。
“什么意思?”雷米尔皱眉道。
你不知道。
这像个代代相传的箴言像父母告诫孩子的传说:不要踩到影子不要走在最后某个季节不可以穿某个颜色……“教皇陛下支撑着远征”。你不知道这句话运行的方式只牢记不质疑。你不得质疑你从不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