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米尔有几天没做噩梦了风吹草动不会惊吓到他他的行动越来越自然像个在此借宿的普通房客。他相当顽强看上去对一切改变都在努力适应并且适应良好你便真的相信他正在迅速好转。
“是附近的信徒。”你说“他们不会进来。”
雷米尔胡乱点了点头抿着嘴唇你站在这儿说话的每一秒他看起来都比之前更不自在。你觉得他并不相信只是想让你走开。
口头表述无法达成效果你只能先走开回到客厅清扫被打碎的马克杯。你照常做了晚饭做完后叫了雷米尔一声他没有出来。你开始独自进餐晚祷出门回来锻炼等你要去洗澡雷米尔才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浴室。你热了热为他预留的晚餐去洗澡。洗完你走进房间打开第三只抽屉拿出枪。
圣职者也有配枪只是在这种和平的小地方配枪的每次使用都需要做报告相当麻烦。这一把并非你的配枪而是当初雷米尔从某个姑娘手中夺取、用来轰烂自己脑袋的手枪。当晚你将血淋淋的雷米尔与血淋淋的枪都带了回来现在他们看起来都干净又完整。这把枪里还剩五枚子弹应该够用。
你回到了客厅雷米尔还在用叉子戳着晚餐心不在焉毫无胃口。现在这个天气食物多半又凉了。你坐到他对面他抬头看了你一眼加快速度把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他吃完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七分刚刚被你放出的圣鸽保证了方圆一千米内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很好。
“请跟我来。”你对雷米尔说。
雷米尔迟疑地跟在你身后离开客厅走过玄关来到门边。你打开门穿堂风让他瑟缩了一下。
“冷吗?”你问。
你走向雷米尔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你与他错身而过去衣架上拿下一件外套披到他身上他僵直得像另一个衣架。你走出门雷米尔没有跟上来他站在门里看着你脸色苍白。
“请不要担心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说。
这保证没带来任何效果雷米尔抓住外套的领口抓紧了仿佛敞开领口也冷得不行(他为什么不扣上扣子呢)。他盯着你用那种这些日子来用过无数次的探寻目光——比平时更加努力你仿佛能听见他的脑袋拼命转动来寻求你脑子里的随便什么东西。你站在原地与他对视坦然地任由他挖掘。
你不知道雷米尔读出了什么一两分钟后他垂下了眼睛。他断开了视线接触目光游移了一下你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莫名获得了一场并未预期的胜利。一头老狼在对峙中移开目光垂下尾巴露出咽喉它又老又病无力再应付任何战斗。
“我很……抱歉。”雷米尔干巴巴地说看着地板“我不是有意的。”
“什么?”你说。
“杯子。”他说舔了舔嘴唇“我会赔你如果你需要任何……”
“请不要在意明天我会再买一个的。”你说“那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噢。”雷米尔说“好……”
可他看起来并不好他的喉结动了动很快地眨着眼睛苍白如幽灵。你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外面想知道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你所不知的洪水猛兽。夜晚如此安静你将此前的半夜枪声与恶魔事件部成功地揭了过去周围的居民们在松了口气之余晚上更加门窗紧闭早早归家早早上床对夜幕毫无好奇心。这条街道上空无一人窗帘遮掩着每一扇窗圣鸽在附近巡逻你的准备非常充分哪怕有一打恶魔在这块地方载歌载舞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我我不会碰任何东西了。”雷米尔很快地说“我可以呆在浴室里我哪里也不会去……”